疯子的笔录

That's all. Far away, someone sings. Far away.

乔瑟夫在杜王町·第二章

4、乔瑟夫和漫画家岸边露伴的故事

 

  热衷于旅行的乔瑟夫·乔斯达时常观察一个国家的风土人情以及本地文化,日本,毫无疑问的是一个漫画大国。在乔瑟夫的想象里,漫画的纸张铺满了日本的街道,油墨的香味浸透了日本的富士山和樱花,漫画形象的涂鸦随处可见。但乔瑟夫看的最多的却不是日漫,因为日语中的汉字是他阅读的最大障碍。

 

  弓箭已经交给了SPW财团去进行研究,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天。闲来无事的乔瑟夫站在橱窗外,一顶长着鸭嘴的帽子歪歪斜斜地戴在他的头上。一张宣传海报贴在橱窗正中间,橱窗内就是漫画的单行本。最近卖的很人气的漫画是《红黑少年》(海报上宣传的漫画也是这个),其实乔瑟夫久闻这漫画的大名了。他走进书店,听见一群高中生在七嘴八舌地谈论这本漫画。

 

  乔瑟夫走近橱柜,伸手拿出了那本漫画书。漫画主角的眼睛在封面上显得沉着又勇敢——这是所有读者都喜爱的眼睛。漫画家的名字也在封面上:岸边露伴。乔瑟夫随手翻了翻,漫画里的每一页纸,每一处分镜,突然在他的面前闪光,一下子吸引住了乔瑟夫的注意力。

 

  “真是吓我一跳,连苍蝇都画得这么逼真细腻,我还以为是真的……喔喔!就算不明白人物的对话,我也能从他们的表情上读出各自的真实想法,这,这真是了不起!还有,这个场景是从杜王町取的吧,难道……”

 

  “你看,那个外国人也喜欢漫画耶。不过他能看懂日语吗,应该学过吧?”一个高中生对另一个高中生窃窃私语。“不过他真的好高哦。”高中生抬头看着这个已经入迷的英国人。

 

  乔瑟夫把脸从漫画页里移开一点,然后,又移开了一点。店里的顾客来往,那群学生已经离开了,人群在不知不觉中换了一批又一批,随着时间的推移,乔瑟夫才把脸胜利地挪开,却又依依不舍地合上了漫画。他换了一口气:“真是厉害。把我乔瑟夫·乔斯达彻底征服了。”

 

  书店里的工作人员正操作着电脑,橱窗外经过一个人影,工作人员敏感地神经注意到了他,他喜出望外地喊道:“露伴老师!”人影停在书店门口,脸上的表情呈无态,他只是客套般地点了点头。

 

  乔瑟夫闻声像被电击中,“出现了!没想到我这么好运。”

 

乔瑟夫取走了漫画的单行本,他提着装有平装本的袋子,迅速追着露伴的背影赶了上去,还没等到乔瑟夫叫他的名字时,露伴已经开口说话了:“我现在没空。”

 

乔瑟夫停下脚来看着他走了一会儿,他忽地跟上露伴和他并肩行走。露伴走哪儿,他就往那儿走。露伴遇见红灯停下,他也停下,露伴穿过人行道,他也穿过人行道。露伴停下脚来,他也停下脚来。露伴虽然愠怒但并不作声色道:“你这个人在干嘛?”

 

  乔瑟夫耸耸肩说:“以前有个朋友说我很任性,不懂得体谅别人心情。现在我不会了,你说你没空,我就等你有空咯。”

 

  露伴听见前方的车鸣,他直接朝马路走过去,把乔瑟夫吓了一大跳,他伸手想去抓露伴的衣服:“你不要命吗——”没抓到,但乔瑟夫没想到露伴已经在卡车头到来的零点一秒前到达了街对面,怪物一般的卡车横亘在乔瑟夫和露伴之间,卡车高声而且尖锐地呜呜嘟鸣,刮起的热浪中带着汽油的味道。卡车离开后,乔瑟夫已经找不到露伴了。

 

  乔瑟夫买了一瓶矿泉水,洒在地面上,他用隐者之紫使水在地面上画出地图。乔瑟夫蹲在地上琢磨着:“恩……根据露伴的脸和脚的朝向,他应该是往这个方向去了。”

 

乔瑟夫又追到了漫画家露伴。露伴抬起眼睛打量了一下乔瑟夫,两人朝前走去:“你应该不是跟踪狂而是我的漫画迷——哼,真是什么样的漫画迷都有。但说不定,你跟我波长很吻合。”

 

  “波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乔瑟夫否认道,他提起了袋子,并指着袋子,“不过我不仅是漫画迷哦,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我看漫画时才想到的,我觉得是可行方案。”露伴只好做出一个作者应有的姿态,邀请乔瑟夫到他家里去。

  

  而关于露伴的行踪,是这样的:

 

  在清晨时分,露伴来到杜王町的开放图书馆,为了取材而寻找一本图鉴,他在书柜与书柜之间徘徊,找了一上午却一无所获。他在外吃完饭又急急忙忙地赶回去,因为他产生了强烈的画漫画的欲望,同时也为了完成每日定额(他绝对是日本历史上绝无仅有的提前交稿的完美漫画家)。然而,他在半路遇见一个跟着他的漫画迷,英国人,他叫乔瑟夫·乔斯达。

 

露伴的家在车站以西的郊外。这是一座红皮屋顶的高宅,它在日光下却显得这么冷清,每一个窗口都是昏黑幽寂的,暗示着漫画家过的是极少被人打扰的独身生活。一座宅子前挂着的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岸边”一姓。乔瑟夫对这个巨大的高宅略有耳闻,听说是杜王町的奇景之一。

 

  漫画家和乔瑟夫登上阶梯,来到了工作室。工作室内昏暗的,窗帘也被关着。露伴打开了灯,驱散了屋内的影子。露伴对乔瑟夫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乔瑟夫得等他完成工作后才能说话。乔瑟夫感受到了露伴对漫画的强烈执着,忽地很佩服这个漫画家(虽然他并不能明白这种执着)。

 

乔瑟夫放轻了脚步,参观着著名漫画家的工作室。房间的一整面都是放着漫画或者参考资料的书柜,在一张带着抽屉的矮柜子上,摆放着金光闪闪的奖杯。墙壁上挂着露伴的手绘原稿。只是不说话嘛……他想,他干脆从露伴身后探头去看绘画桌,上面摆着一盏台灯,台灯前是被支起来的画板,附近摆着沾水笔,尺子等绘画工具,还有一台座机和一盒纸巾。

 

  露伴的绘画速度异常快,乔瑟夫看着笔头那张狂的动作就忍不住“哇”了一声,露伴的脸被贴上了一块网点般的阴影。半小时后,一小只阴影缓缓爬上漫画家的肩膀,毛茸茸的八条腿朝着漫画家的脖子前进,背上的图案诡异得像张人脸。乔瑟夫偷偷从露伴身旁的笔盒中取出一支钢笔,在露伴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他朝蜘蛛射出致命的一笔,笔尖贯穿蜘蛛插进墙壁。

 

  两个小时后(歪靠在椅子上的乔瑟夫都快睡着了),露伴把手稿整理在一个牛皮袋中,他在转椅上调过身子,双肘撑在扶手上,面对着乔瑟夫说:“我的工作结束了——抱歉啊,我确实有些怠慢我的读者了,若不介意,我去给你倒杯饮料。”他起身去厨房时,眼睛留意着一个地方:被贯穿的蜘蛛。

 

  “主动跑到我这里,还打扰我的创作,这可是你自找的。不过刚才他那一招倒是让我极感兴趣……嘻嘻,说不定他的身上会有超常的经历。”露伴躲在隔壁的房间等待乔瑟夫的动作。“真遗憾,刚才他没看见我的手稿。”

 

  乔瑟夫骂道:“混蛋,让我等了这么久,我非谈妥这件事不可。”于是乔瑟夫冲着掩着露伴躯体的房间喊道,“我想和你商谈版权问题,你创作的漫画一定能在美国风行。”

 

  “啧。”露伴只好调整表情,从隔壁的房间里端出茶。“这样啊。我还以为美国人不能理解我的漫画魅力呢。”语气当然是讽刺的。“不过,要是你有心这么做,我是不会拒绝的。真正的漫画可以风靡于任何一个地区。而我的漫画就是为了让读者阅览。”

 

事实上,乔瑟夫只希望他能收藏到英文版的《黑红少年》:“我会尽快联系翻译者和出版商。”这个纽约的不动产王说。“如果今天联系的话,大概两天后能到达日本和我们见面。”

 

  露伴毫无异议:“那么,两天后你再来我这里。——作为一个作者,让更多的人看见我的漫画是一件幸运的事情,作为回报,你可以看看我的刚完成的手稿。”

 

  乔瑟夫发现露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睛里有疯人一般的偏执,狂人的癫疯和病人的神经质,不过这些阴暗的神态都是在露伴谈及漫画时才会出现的。乔瑟夫对这种眼神表示相当的敏感和警惕。

 

  “诶?真的吗?!那真是太谢谢你了(假装激动)!不过……(露出深思熟虑的理性的一面)我还是等等好了,这样对其他读者不公平。”乔瑟夫显出了他成熟(或者说是狡猾)的一面。

 

  露伴明白,如果他继续引诱乔瑟夫阅读他的手稿——这个乔瑟夫是相当精明的人,他极可能会发现暗藏在露伴身上的异常之处。

 

尽管现在不易出手,但露伴还是感到相当的兴奋。那种折磨着他的恐惧在他拥有[天堂之门]的能力后渐渐退却——他不停地不停地寻找真实的素材和[写实感],他不能从自己身上寻找就转向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和每一个人。在他的听觉里,每一阵风都会带来一个遥远的故事,每一段话的背后都有一个历史。在他的视觉里,每个人就是一本隐秘而曲折的书,每个人的性格里透露着他们独特的命运——素材!素材!书!——他的感觉告诉他,乔瑟夫是一本绝无仅有的书!(乔斯达家族的人都是这样的!)

 

  乔瑟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表,看了看时间。他又揉了揉脖子:“还是离开了比较好,这里的气氛还真是诡异。——对了对了,可以要个签名吗?”乔瑟夫拿出了漫画本,翻开了第一页。

 

  露伴拿出的签字笔有些漏墨,他朝着漫画页的空白挥出黑墨,出现了红黑少年的头像和下面的一行名字。乔瑟夫大惊小怪了一会儿。露伴送走了乔瑟夫。他靠在自家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钢笔和死掉的蜘蛛,他用笔尖剖开了蜘蛛露出其内脏。

 

  葡萄丘高中的学生涌了出来。学生结伴而行,密密麻麻地在街头两边流动,又在街与街之间的交汇处分散。一些女孩子跟在乔瑟夫身边,甚至挡到了他的身前:“好帅!真的好帅!你叫什么名字啊?是从哪个国家来的?”

 

  乔瑟夫:“你们是……高中生哦。我前不久从美国来的,叫我乔瑟夫·乔斯达就好,不过别挡道我的路了。——我说!你们再缠下去,丝吉Q又要生气了。”

 

  女孩们无视了后半句话:“可以叫你乔乔吗?”

 

  一个女孩子:“不好吧,学校里已经有一个乔乔了。”

 

  乔瑟夫:“你想说,[是仗助哟]。”

 

  女孩子:“是仗助哟——你认识他吗?。”

 

  另一个女孩子:“你和他长得好像,是仗助的哥哥吗?”

 

  乔瑟夫看她们都没要离开的心思,他嚷道:“路上的人已经够多了,再不让开我就强吻你们了!”

 

  女孩子纷纷掉头,但情绪上是积极的:“呀——”

 

 乔瑟夫:“呼——”

 

康一突然出现在散开的女孩子后面,他看见高出人群的乔瑟夫,他挤进人群的缝隙:“乔瑟夫,乔瑟夫——没想到在路上碰见了你。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乔瑟夫你应该是从那边的郊区过来的吧。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吗?”

 

  乔瑟夫提起他的袋子:“这个啊,我在路上遇见了岸边露伴,所以我就……”

 

  “岸边露伴!!”康一的惊讶声打断了乔瑟夫的声音,还有一个人和康一一同叫道。乔瑟夫和康一同步地回过头,看见一个留着披肩头发的家伙。康一指着他道:“是你!间田学长,那个,你的伤都痊愈了吗?”康一对乔瑟夫说,“他是和我同校的学长,是个替身使者,前不久被送去医院了,连替身都被仗助打坏了……”

 

  间田摸着脑袋:“唷,康一……是这样的……不过我已经改良了。不过话说你真的看见了岸边露伴吗?!我可是他的超级漫画迷!”

 

  康一也激动起来,大声地说——正好应和了间田:“我也是他的粉丝啦!他的漫画《红黑少年》真的棒得不能再棒了!没想到你也是!这个消息真是太惊人了,乔瑟夫!”他差点跳起来了。“我想去见他耶!你也要去吗,学长?”

 

  间田:“没错没错!我也是这么打算的!超级——激动!!”

 

  乔瑟夫先用手指堵住自己的耳朵,等他们激动地叫完了,再用手指着他俩:“你们这么激动干嘛,反正露伴的家也不会长腿跑掉。诺,我告诉你们,就在那边……”

 

  康一:“啊,啊,太谢谢你了!你和他见过面了吗?”

 

  乔瑟夫:“那个家伙害我在他家里等了三个小时,真是气死人了。不过最后还是谈妥了。”

 

  间田感兴趣地问道:“谈妥什么了?是签名的事情吗?”

 

  乔瑟夫:“我是作为出版商的身份去和他见面的。如果你们要去露伴那里的话,一定要小心,因为那里的气氛真的很诡异。”

 

  康一:“诡异?虽然我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我听说漫画家都是怪人啦……尤其是岸边露伴这样的大漫画家,肯定会有些奇怪的地方吧……”间田在一旁点头,也说一些支持康一的话。

 

  乔瑟夫抓了抓脑袋:“真的吗?或许是我多疑了。”他提着袋子回饭店去了。

 

  小镇的天气晴朗。在杜王町小镇的上空,少云的天空中飞过一辆航运客机,影子划过下面整洁的屋顶。飞机停在距离小镇远处的机场。一辆黑色的私家车从远方的郊外渐渐显露自己的身影,开进了杜王町这个小镇。

 

  在中午十二点,乔瑟夫·乔斯达打开车门,从私家车里下来。他透过黑色的墨镜前看见前方的CAFÉ DEUSC MAGOTS,在那家店前,并排着一列盖着白色桌布的小圆桌和围着桌子的椅子,上面打着遮阳伞。他和漫画家露伴约定在这里见面。随着乔瑟夫同到的还有两个美国人,他们带着必要的慎重和热情来到此地。

 

  露伴的身影出现在街道上,他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蓝色外套,打着黑色领带,戴着笔尖型的耳环。他的腋下夹着厚厚的牛皮袋,里面装的都是漫画手稿,口袋里插着一只黑色的签字笔。他到达之后,译者和商家都站了起来,希望能和露伴握手。“噢,您好,岸边先生,我们都是您的粉丝。我们光读您的漫画就能填饱肚子呢。Ha ha。”

  

  相比起那两个美国人。乔瑟夫的坐姿还是那么随意,要不是椅子太小,估计他又要把一跳腿搁在上面。露伴的背部靠着椅背,他的双手放在桌上,手稿放在手旁。

  

  “今天的天气非常适合讨论漫画。”

 

  乔瑟夫抬头看了看天:“……美国人喜欢幽默,虽然大多时候都是在胡扯。”

 

  露伴只留意着有关版权和市场的问题——还有乔瑟夫·乔斯达。他特意把手稿带来了——尽管也是出于工作的需要。他在等待一个机会,那些美国人一定会要求他把手稿拿出来看看,那样的话,乔瑟夫一定会凑过身子去看的。

 

  “Excuseme,Sir,可以看看您的画稿吗?”

 

  露伴翻了一下手掌,表示一个请字:“……当然没问题。不过可别弄脏了画面。——你们明白怎么画出一部吸引人的漫画吗?……”

 

  乔瑟夫果然好奇地伸手去拿画稿。露伴用一只手的手背支着自己的下巴,他的脸上略过一丝不太显见的微笑。乔瑟夫刚刚抽出了稿子,便听见背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乔瑟夫反射性地把稿子递给了两个美国人,他回过身伸长了手臂去打招呼。

 

露伴想:“在关键时刻……总会有来坏我好事的人出现……这两个人就是拥有[疯狂钻石]的东方仗助和[THE HAND]的虹村亿泰?……恩……替身使者……”

 

  “唷,仗助,原来已经放学了。”乔瑟夫说,“今天天气真好哟。”

 

  仗助的手抄在口袋里,发型下有一片阴影投在他上脸,他和亿泰并着肩走着。仗助的脸朝向乔瑟夫那边:“放学倒是放学很久了——恩?你那边的气氛看上去很严肃,我看着就好紧张,喂,亿泰,我们赶快走吧。”

  

  乔瑟夫站了起来,甚至离开了座位,他绕开了路边的一坛花卉,握住了仗助的手臂:“我说仗助,要不要一起吃个饭。……还有亿泰,我请客哦,你们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地方。”

 

  仗助看了一眼乔瑟夫拉住自己手臂的手:“诶,真的?……虽然我们不太熟,不过你这个人看上去还挺Great的。但是你那边……那三个人都在看着你耶。”仗助指了指两个美国人和一个漫画家。“我们还是走吧。”仗助和亿泰渐渐远离了。

 

  露伴看着乔瑟夫走回来。露伴靠回椅背,双手放在搭起来的腿上。他用手指着乔瑟夫的座位:“干嘛这么失落,快坐下啊,你不是想要商谈版权吗?”乔瑟夫依言坐下,因为他察觉到露伴在生气。“我在怀疑你的诚意。我无法容忍有人在漫画事业上开玩笑。一个态度散漫的出版商,可见他对待漫画时也是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在这种时候,你就应该把墨镜取下来,打好领带而不是穿着露了大半截腰的衣服像是要去跳舞。”

  

  乔瑟夫取下墨镜,伸手摸向后脑,露出一副不好太好意思的神情:“莫非你,生气了吗?……”乔瑟夫收敛了脸上的多余的表情,“我为那件事情表示歉意。”

  

  事情还是谈妥了,也就是说,乔瑟夫·乔斯达和岸边露伴正式成为合作人。但露伴私底下的暗算——这也是露伴的最真实意图,无果。

 

没过不久,乔瑟夫就听见岸边露伴住院的事实。他特意坐着公交车跑到医院去探望这个著名漫画家。他从护士那里打听到了露伴的房号(因为是岸边露伴,所以在医院里也有他的很多粉丝)。岸边露伴全身裹着白色绷带,医生说是骨折,恐怕需要调养一个月。乔瑟夫摸摸自己的脑袋,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露伴会伤成这样。

 

  “这不就是《红黑少年》要休刊一个月的意思嘛。”乔瑟夫站在病房的门口想。他第一次探望的时候,露伴还在昏睡之中。不过后来乔瑟夫又来了一次。

 

  那时露伴还处于一种恍惚之中,因为[疯狂钻石]的拳头从不挑食,同时也打在了他的脑袋上。他听见门口嘎吱响了一下,从缝隙里出来一个高大的男子,那张脸逼近了露伴的病床。露伴突然睁开了眼睛,看见了——东方仗助。那种激动使他立刻挺起身子,从柜子上取出了一支笔:“[天堂之门]。”他在空中画出了红黑少年的头像。

 

  露伴恍惚意识到“东方仗助”已经中了他的能力,而露伴喘着气,他在努力恢复自己的思维,使他的五官清晰,使他的意识清楚。他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软弱无力。若不是那刺激,他还不能靠自己起身。“但那家伙怎么可能会跑到医院来……”露伴忽然又注意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中了[天堂之门]能力的人不是东方仗助,而是乔瑟夫·乔斯达。

 

  露伴脸上流下汗,不清楚是不是疼痛的缘故:“仔细看,乔瑟夫和东方仗助的脸实在太像了……简直就是同一个人梳了不同的发型。算了,这和我无关。——刚才的经历已经让我足够兴奋了(虽然被送进了医院),现在又送上一个……哼,看来运气还是站在我这一边。来杜王町真是一件幸运得不能再幸运的事情了……”

 

  乔瑟夫中了能力之后,便失去意识,他的上身挂在露伴的病床上,正好有利于露伴伸手在他脸上翻页。但露伴发现自己难以做一个简单的动作,他那强烈的执着使他和疼痛挣扎。终于,他终于翻开了一页:

 

  “乔瑟夫·乔斯达。于1920年9月27日生于英国利物浦,后来到美国……家庭成员:父亲为乔治·乔斯达二世,母亲为伊丽莎白·乔斯达。乔瑟夫和意大利人丝吉Q生下女儿谢莉·乔斯达,孙子为空条承太郎。65岁时外遇,东方朋子为他生下儿子东方仗助。最好的朋友是已故的西撒·安东尼·谢皮利……人生经历……”

 

  “恩恩……原来东方仗助是乔瑟夫的儿子,怪不得长得这么像……后面进入[人生经历]这个主题……等等……”露伴瞪大了眼睛,手指用力差点撕下了一张纸:“这……这究竟是怎么……!!他究竟多少岁……啊……好疼,真的好疼!”身上骨折的痛楚争先恐后地沿着神经传入他的大脑。他虚着眼睛,脸上全是汗水,“不行,不能被他发现了……”他用尽全身力气只在乔瑟夫被打开的脸上写了一句话——[忘掉被阅读的经历]。他倒在了病床上,显出一个病人应有的疲惫神态,脑袋里只有一句话“东方朋子为他生下儿子东方仗助……”

 

  乔瑟夫睁开了眼睛,奇怪地看了看自己,他说:“奇怪,露伴,刚才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会趴在你的床边?奇怪,就是想不起来。”他注意到了露伴的眼睛,“吶!你别用那种眼神望着我,我也觉得我很奇怪。”

 

乔瑟夫又说:“你恢复得不错哦,上次我来看你的时候,你还在昏睡,医生也不准我来打扰你。”

 

  露伴以沉默表示回应,他现在的思绪乱得很。

 

  乔瑟夫提出一个盒子口袋,露伴很诧异地看那个口袋,他并没有注意到乔瑟夫带了东西。乔瑟夫伸手往袋子里掏掏掏掏,掏出一本书。

 

  露伴盯着那本图鉴说:“这,这是……难不成,这就是我一直在找的图鉴!……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

 

  乔瑟夫自来熟地坐在了露伴的旁边,他得意地摆了摆手:“某个人呢,他在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念着他的取材……老兄,你的执念可真大。所以我顺便从图书馆偷……哦,不,借来了。”

 

  露伴调整好呼吸才说:“一个奥地利的精神学家说过‘没有口误这回事’,偷就是偷,不过和我无关。”

 

  乔瑟夫露出一副[被抓到了哎]的神情:“那个……这个,确实和你没什么关系。但还不是因为你没办法看书,借书有期限,偷书就没有这么多规矩了。你可以看完后再还回去。”

 

  轻浮的家伙,露伴想。乔瑟夫说话的口气始终是不正经的。

  露伴紧缩着身子,疼痛又在袭击他,他流着汗说:“如果你要想帮我,那就去我家拿一台照相机,我把钥匙给你。桌上还有部分没登刊的手稿,你可以拿去看看。”

 

  乔瑟夫:“照相机?你要干嘛?”

 

  露伴还有很多话没说,但露伴问不出口,一旦问了,那么露伴就会被暴露自己对乔瑟夫使用了能力。护士在露伴的身前支起了一个架子,图鉴被摊开在上面,露伴只需要动一根手指就可以翻页。他一边学习着构图,一边从生物的美丽线条中获取着灵感。

 

  乔瑟夫跑去海边,又跑去郊外,他坐着公交车绕道葡萄丘去,又坐着公交车回到百货商城。他下车,又在路边上遇见了骑着自行车的康一,康一叫着他的名字而刹车。

 

  康一发现乔瑟夫身上挂着两个照相机,乔瑟夫解释说:“一个用来拍坏的,另一个用来取材。”

 

  康一:“‘拍坏’?我不太明白。不过我听说了,你成为露伴老师的合作人。虽然,最近我对露伴老师的情绪有些复杂……”

 

  乔瑟夫说:“是这样没错。他莫名其妙地住了院,所以我只好帮他取材了(虽然是他要求的),不然的话,等他恢复也没办法进行创作。真没办法,我有收藏漫画的嗜好。”乔瑟夫“呼”地吐了口气,他摊了摊手,“我也乐在其中了。”

 

  康一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他告诉乔瑟夫:“其实露伴老师是被仗助揍进医院的。他是个替身使者,能力是把人变成书的[天堂之门]。我们的经历都会被他阅读的!乔瑟夫,你一定要小心他。”

 

  乔瑟夫掩面叫道:“Oh no!是仗助!”乔瑟夫又把手打开,“……看来露伴做了什么坏事。虽然我也感觉到他是替身使者,但没想到是真的。康一,你放心啦,我没有被他阅读。”

 

  康一:“真的吗?可是你看过他的手稿了吗?!”

 

  乔瑟夫说:“看过了。我看的是还没登刊的一部分。”

 

  康一着急得都把脖子伸得和长颈鹿似的(因为乔瑟夫真的很高),他真的希望乔瑟夫能明白[天堂之门]的可怕:“我没有开玩笑啦。让人阅读手稿会引发他的能力。你快去称一下体重啦,如果减少了……”

 

  乔瑟夫看着他:“没有哦。”

 

  康一半信半疑地说:“还有……他的能力可以篡改一个人的记忆和经历……我被他写上[不许攻击岸边露伴]结果我都没办法从他那里逃脱了。”

 

乔瑟夫蹲了下来,他近距离看着康一,看着康一的眼睛:“康一,我明白了。”然后他站了起来,蹲在路边的草丛中抬起了一台照相机,按露伴所说的方法进行取景。

 

康一一脸疑问:“诶?”

 

乔瑟夫用一只手按着自己的额头,哼哼笑道:“你不就是在嫉妒我提前看了手稿嘛。”

 

“我才没有哇!”

  

 

  Note:乔瑟夫·乔斯达的肉体年龄被设定为21岁。身高195公分,体重97kg,我主要参考第二部乔瑟夫的性格(我会努力和加油的),不想参考第三部尤其是第四部……看完234部的JOJO,我一直在想:“如何证明第二部的JOJO是第三部的JOJO和第四部的JOJO。”我感觉好像有三个不同的乔瑟夫……我没看过四部以后的JOJO,所以我不清楚后面又发生了啥,乔瑟夫又会变成啥。

我写乔瑟夫和露伴没有要拉CP的意思,只是抱着“如果年轻的乔瑟夫和露伴相遇会发生什么事情呢”的好奇心在探讨可能性。不过我没想到我写得这么冗长。

  

  问:假设一下,如果漫画家岸边露伴阅读过二乔和三乔的记忆,会发生什么?

 

  答:他会画出《JOJO的奇妙冒险之战斗潮流》与《JOJO的奇妙冒险之星辰斗士》。


5、乔瑟夫和承太郎的旅行

  

  ——一个虚构的小故事。

 

  从埃及回来之后。

  

  

  上学的时候,承太郎站在门口,他有意在等他的母亲在他额头上的一吻,虽然他总是做出不耐烦的姿态。他会提上一个包,去学校。学校里的女生围着他,仍然会叫着他的小名乔乔,他照常回头叫那些人闭嘴(事实上,没人会闭嘴)。这就是承太郎熟悉的日常。

  

  他安然地渡过了樱花盛开的时节和绿荫的盛夏。在冬季,他俯身搜寻过去的蝉鸣和烈阳,恍然想起,他距离埃及的烈日大漠,长有一年有余。铃声作响,他把包架在肩后,独自走出了校门。

  

  电话响了。

 

“承太郎,我从美国过来日本,这个提议怎么样?”

  

  “你就安静地待在纽约陪着奶奶。”

  

  “在日本来看看你和谢莉……”

 

  “不用了,老头子。”

  

  “然后再来学校前接你,我可爱的孙子!”对面的人在嗤笑。

  

  “真是够了!”承太郎穿梭在人群之中,他感到——只能是感到,一个男人站在人群之中,在看着他。他回头,只看见涌出来的学生潮流,他在散乱的人影中寻找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熟悉的神情——一个拿着电话暗自注意着自己的男人。或许是承太郎多心了,或许根本没有什么人在看他。

 

  一个高大的男人忽然出现在他的身后,穿着一件大衣,带着围巾和帽子。在他那聒噪的嘴上,在那嘴角边显出了一些笑意。承太郎转身看着那个男人,他几乎以一种叹息的口吻说:“爷爷。”

  

  乔瑟夫收起了电话,大笑道:“爷爷?别这么提拔我。你叫承太郎是吧,其实我是乔瑟夫的儿子。”

  

  承太郎:“再开玩笑我就揍飞你喔。”

 

  乔瑟夫拍着他的肩膀:“行啦行啦。你不惊讶一下吗?你看我这脸是不是很光滑,要我推荐一下护肤品吗?年轻五十岁,呀呼——”

  

  承太郎:“你觉得我没有猜到这个可能性吗?现在你要回答的是,你跑来这里干什么?我看上去还是需要你抱着走路的年龄?”

  

  乔瑟夫摆了摆手,他又搂着承太郎的肩,两人往前走去,他故作神秘地微笑,并悄悄地凑近承太郎的耳朵:“逃学吧,承太郎。”

  

  因为乔瑟夫来日本的缘故,谢莉兴高采烈得像个小孩子,她抱住布娃娃一样抱住了乔瑟夫的腰——她完全没在意乔瑟夫变年轻的事实,她以天真的想法以为爸爸变年轻后,她就可以再蹭很多很多年。谢莉为了给承太郎和乔瑟夫留下对话的空间,她走着碎布,翩然地跳去了厨房。

  

  “要我逃学?”承太郎注意到谢莉的走远,他开口。“给我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

  

  “只因为你是乔斯达家族的子孙。”乔瑟夫呷了一口茶,他说,“好奇,旅行,冒险。无论和平的果实如何诱人,你总渴望尝一尝血液奔涌到喉咙的滋味。”他调皮地闭上一只眼睛,“别忘了,我和你一样。”

  

  “还真能说嘛,老头子。”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已经被爷爷的一番话给触动了。在他心里珍藏的记忆是那烈阳下的大漠,那些千奇百怪的替身使者,还有那些亲密的伙伴。那些人和事之间产生的微妙的磁场,像一缕丝线牵扯着承太郎那渴望冒险的心,那就是他的记忆。

 

“好,我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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