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的笔录

That's all. Far away, someone sings. Far away.

乔瑟夫在杜王町·第十五章·完结

20、替身觉醒的前兆

 

这是承太郎在威尼斯的头一个夜晚,在他尚未计划好如何去墨西哥找玛雅遗迹时,便在这个世界感到不适,放佛一种危险的信号。他在睡眠中,额头上隐隐作热,他在丝薄般隐约呈现的梦境里翻来覆去。他突然醒来,额头上全是汗水,他微微喘息着,把手放在带着胎记的肩膀上,并偏头透过威尼斯的小窗,远远地看见一种黎明之前,连绵不绝的灰色。

 

而他询问到那小岛的位置时已经黄昏。一轮橙黄的落日挂在威尼斯的头顶,水面映着天空的霞光,水边的街灯徐徐明亮。他在河道边寻找一条贡多拉,贡多拉靠在木桩,似乎没有主人。而那时一位少女提着一个帆布袋,快速穿过狭窄的商市,她注意着两边高高的拱形门中的影子,贡多拉碰撞到木桩传来的声音,使她尖叫一声突然闭着眼睛从石砖铺的路上跳进了承太郎发现的那条船。

 

“乔乔!啊啊啊——”丝吉Q叫了起来,她害怕天黑以后,她看见乔瑟夫,小巧的身子立刻软了下来,终于把抱着帆布包的警惕着的手放松在长杆上。

 

承太郎把眼睛从帽子里抬了起来,温和地对她说:“我们要到艾尔萨普丽纳岛。”

 

那个温存对丝吉Q而言很陌生,持有带着距离的尊敬。她抬起眼睛看清楚了他那脸,她畏怯地说:“乔乔,你在拿我寻开心?小心我不理你了”丝吉Q又想把把手放在承太郎的额头上,但后者轻轻挡住了她的手,“干嘛……明明就在发烧……”。

 

“他在……发烧。”承太郎用确认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果然……”

 

“咦?”

 

他起身接过她手中的长杆,划向威尼斯东北方的小岛。他有时看看海面上空,丝吉Q也随着他的视线看向天边,有无限的夕阳和染红的残云,地中海有呼吸般的宁静,她闷着低头看看自己的指甲并清理帆布包里的物品。三十分钟后,他们已经看见那个威尼斯哥特风格的神秘建筑,他越是靠近,越是能看清那建筑的华丽细节,哥特的尖顶和东方的圆形条拱,也越能感受到那高大建筑的摄人心魂的魅力。他们停在了高高的门口,承太郎把贡多拉系好后便跳上了岸。这小岛的布局也有东方的风格,以一个草场庭院为中心,形成建筑的“合院”。

 

“不好意思,我不是乔瑟夫·乔斯达。”承太郎这时才坦白地对丝吉Q说。丝吉Q又被吓了一跳,她终于看懂承太郎脸上的沉默和那双眼睛——他的年龄显然比乔瑟夫大得多。他看向她的眼睛,“但是我要告诉您,乔瑟夫的病症绝不一般,我想来看看他,请告诉我有关他的情况。”

 

“啊!——”丝吉Q听见这句话后脸色煞白,这个字眼如鲠在喉,“不一般?”她握紧了帆布包,她又把手指放到了牙齿之间,看向草坪之中,“乔乔他……会不会……”声音中的紧张已经出卖了丝吉Q的心事,并且触到了承太郎的神经。

 

他握紧了丝吉Q的双肩:“他怎么了?”

 

丝吉Q指向那里,激动地说:“他在地狱之柱里训练,那里死去了很多人!”

 

乔瑟夫正在地狱里贴着那根柱子,那是他证明修炼成果的测验。油从他的手指上流下,并从他的头发流到嘴唇流到衣服上。他在离地十八米的地方,波纹在他的指尖和脚尖极度不稳定,他极力保持呼吸的稳定,一秒钟十五次呼吸,一秒钟十次呼吸,八次……他的手指再艰难地往上移动,并挪动脚尖,呼吸虽然平稳却越来越短,身体像死去的壳一样附在上面。他把脑袋抵在油柱上,忽然之间再也呼吸不到空气,手指顺着油往下滑。

 

侧旁的铁门在门缝中露出一缕晦暗的光,一双手推开了那扇门,一个影子在门口。而光在乔瑟夫的视野里成为模糊的面,油柱被扭曲成巨大的蛇体。他一边下滑一边大叫着:“给我别!乱!动!混账柱子!”他紧贴着油柱,好像抓着救命草。景物在他视野内变得越来越晦暗,他甚至看不见油柱上的出口。黑暗降临了,他从十八米的高空摔到了积油中。

 

承太郎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跟着跑上来的丝吉Q跪在那里,双手撑着地面,垂头向下看。戴帽子的男人从底部的积油里站起来,大衣的衣摆浮在上面,双腿费力地划着油,朝着乔瑟夫行走。她捂着双颊尖叫起来:“他他他他他——”她对丽莎丽莎和罗金斯和梅西纳和西撒方向大喊,“他跳了下去!快来救救他!——救救乔乔!!”

 

承太郎抬起乔瑟夫的后颈,把他从油里捞了起来,用一张手帕清理着堵塞了口罩的油,但他怎么也拿不掉那个口罩。他把手放在乔瑟夫的额头上,烫得已超出常人所能承受的范围。通过玛雅遗迹而来到威尼斯后,他一直都在确认那个替身对这个世界的影响,玛雅遗迹极不稳定,但它仍然存在,并逼迫乔瑟夫提前觉醒替身能力。这发烧就是证明,这一消息并通过他们肩上的五芒星传达给承太郎。他背起了乔瑟夫,乔瑟夫那双又粗又长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乔瑟夫闭着眼睛胡乱嘀咕:“叫那油柱别动……我很快就爬上去了,别小瞧我……”

 

“告诉我怎么爬上去。”承太郎问他,后者已经把他当油柱了,五指抓住了承太郎的胳膊,但承太郎感受不到生命的力量。“真是够了……”他回过头去,决定用非常手段爬上去。白金之星在大理石的石柱上连续打了几个上升的洞,承太郎的一只手扣在洞口上,借力蹬向上,每向上爬一次,白金之星便准备好了下一个可攀爬的洞口。

 

“用波纹。”乔瑟夫闭着眼睛小声嘀咕着,“否则你会倒大霉。”承太郎没理睬他,他的手因为对大理石不断的攻击而开始发红了,在他攀到另一个洞口时,他似乎按到了什么。一阵汹涌的声音从头顶上倾斜而来,油像瀑布一样的冲击力让承太郎像被砸到了一块巨石。但他仍然稳妥地黏在了石柱上,一阵波纹在他的手臂上流动到手指尖,这波纹让他能牢固地吸附在石柱上。而白金之星为他挡住了瀑布的绝大部分力量。

 

从乔瑟夫的喉咙发出声音模糊不清:“……你不是什么波纹战士,你是个狂妄自大的,这个——”

 

乔瑟夫用手在承太郎眼前比了一个“你有点蠢”的手势,而传递给他的波纹却在变强,越来越强,承太郎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波纹的力量(在埃及那老头就没好好利用过这个力量,承太郎的头脑冒出这个想法)。承太郎的手擅自离开了那个洞口,并且自己举起来,五指贴在了上面的石柱,那并不是承太郎的意志所操控的,他被波纹覆盖着,但又集中在手指和脚尖上,他倒像是乔瑟夫的一个部分。他就这样用波纹爬了上去,从瀑布中逆流而上一直爬过瀑布的源头,下面的油开始膨涨起来。

 

在油柱的顶端聚集了一些人,丝吉Q和谢皮利·A·西撒,罗金斯,还有祖母丽莎丽莎。在承太郎的手最终攀到顶端时,波纹的力量猝然消失,他那布满了油的手使他打滑,下面的瀑布还爆发哗然的声音,他将要带着乔瑟夫掉下去的时候,丝吉Q和西撒做出了强烈的反应,而他终于让另一只手稳住了顶端。他翻到了石柱顶上,跪在上面喘气。乔瑟夫从他背上滚了下来,手臂无力,裹满油头发黏成一块儿。

 

丝吉Q刚才忘记了呼吸,危险解除时,她的脚失去了力气使她突然滑到了地面。罗金斯抓着那个帆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抗生素。“用波纹可以缓解病情。”丽莎丽莎说,她环着手臂,“毕竟波纹是生命。”

 

承太郎双手扶着膝盖慢慢站了起来,他脸上的表情还是没变。他看向那个戴着墨镜的祖母,他也用丽莎丽莎那般平淡而带着漠然的声音说道:“但可不能让人避开生老病死……”

 

“喂,她说得可没错。”乔瑟夫睁开了眼睛,他喉咙有一种闷响,丽莎丽莎的视线隐藏在墨镜下,看了承太郎一眼,又在乔瑟夫身上停留了许久,最后她冷而无声地背过了身,罗金斯跟着她消失在塔顶之下。乔瑟夫缓缓地挺直了背部,放佛从没有在地狱之柱下的狼狈,他向承太郎伸出手:“空条承太郎。”承太郎看向他,发烧下的痛苦正通过五芒星传达给他,如果承太郎握上那只手,将会是血管膨胀的病态热度。但那只手只是变成了友好而又表示自己有力量拳头,“那我就叫你空条先生……”

 

乔瑟夫对这个人有说不清的熟悉,但这个人又来自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但他很快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他缓缓说,嘴唇苍白,“你最好别掺和我的事——或许你知道什么。”他把左手的拳头打开,隐者之紫缓缓绕上他的手臂上,若隐若现,而又在一瞬间消失了。

 

“但无关紧要。”手指兀地朝手心合拢。

 

  而说完了那句话,乔瑟夫便对西撒和丝吉Q挥手,表示着自己毫无问题。只有丝吉Q露出了怀疑的神情,丝吉Q又把脑袋瞥向承太郎,那个似乎同样了解乔瑟夫情况的男人。

 

 

21、威尼斯之夜

 

在这偌大的小岛的上,有圆顶的房屋,有长而精致的走廊,高高的圆拱面对着亚得里亚海,面对着夕阳,海水从金色渐变为平静的黑色。承太郎暂时居住在这小岛的空房间里,他在独处时很容易感受到,来自乔瑟夫心脏里的一种抽搐——他拼了命地抵抗由发烧带来的晕厥,一种疼痛之哑——他似乎没有把病情的真相告诉过丽莎丽莎。而有个时间在以天为计数行走,33天,28天,19天,12天……乔瑟夫的心态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化,他心底的一个呐喊更加强烈。

 

  人的心事都散在了海上,承太郎看着大海发呆,低头时记录着在白日观察的笔记,并把这一天写进了日记:

 

他在隐瞒,他有心事。

 

  远方的威尼斯异常明亮,水面如镜,贡多拉上的灯花和星星映在水面。空气澄澈,透明,深蓝色的夜空融入一片星星的光辉。承太郎爬到楼顶看着风景休息,直到夜深。他回去时,目睹了一个影子跌跌晃晃地从一个房间里爬出来,扶着墙走到露台上。承太郎跟在他身后,然后把蹲着的他从地面扶了起来。乔瑟夫告诉他,他只想吹一下风,呼吸新鲜空气。他意识不清,又经历过地狱般的训练——他狼狈无比。承太郎只好逮住他的一只手臂抗在肩上,扶他带进了卧室。他问他,“难受吗?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但乔瑟夫只是翻到在戴着华盖的床上,模糊不清地说着他想喝水,承太郎端来,但他又说水太冷,承太郎又一言不发地把热水递到了他的嘴边水,然而那个十八岁的大男孩又睡着了,入睡前还喃喃着艾莉娜奶奶。

 

  乔瑟夫的枕头上有一块被拧干的毛巾,被整齐地叠过。还有床边也有一个嵌了银边的桶。在他再次调查乔瑟夫的情况的时候,有另一个影子垫着脚尖轻轻推门着而走了进来。她看见承太郎的身影都捂住了嘴:“空条先生……”

 

“奶奶……”他低声唤道。

 

“您说什么……?”

 

“抱歉。”承太郎说,他终于意识到他们的故事,他想压低帽子遮一下脸上那快洋溢出暖而淡的表情的时候,他才想起丝吉Q把他的衣服和帽子都拿去洗了。他给那个少女让路,让她走到乔瑟夫的身边去,“您在照顾他……”

 

丝吉Q轻轻地脱下乔瑟夫的睡衣,她将白色毛巾放进水桶里,水桶里散发着酒精的气味,她用红红的手拧干毛巾,擦干乔瑟夫的脖子边的汗水并且沿着脊椎向下仔细地擦拭紧实而宽大的背部。她不时抹过额头上的渗出的汗,又将毛巾放进水中。她反反复复呵护着那个遭受着发烧之痛的身体。乔瑟夫紧紧敛起来的眉头松开。他有时会在昏迷中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晃了一下,丝吉Q就用她那小小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丝吉Q提起水桶时,承太郎帮她接了过去。他们一起走了出去,过了很久他才问丝吉Q:“他生病多久了……”

 

  丝吉Q有些记不清时间,她细数了一下已经被泡得皱起的手指头:“四天?五天?……”她的眼睛望着右上方,“记不起来了……西撒说,从那天开始,乔乔的状态就不好……”他把水倒在浴室里,他和丝吉Q都没有睡意,便在走廊上散步。

 

“那天下了一场很可怕的暴雨……”丝吉Q似乎再回想那天的情境,暴风依稀在耳边,一头小鹿在她眼睛里显得恐慌,“但是那天,乔乔跑到了小岛的边缘,还想乘贡多拉去那海里……他被西撒叫了回来。”

 

她有难以言喻的感觉,她信赖这个陌生的男子,这个甚至算得上她长辈的男子,她觉得很多事情都可以倾诉于他。他们经过其他人的房间时,有意放缓了步伐,丝吉Q看了看那扇门,里面是西撒,“一开始,西撒以为乔乔感冒了,还用那天的事情嘲笑他。然而在我叫他起床的时候,发现他在发烧。”

 

  丝吉Q和承太郎来到没有遮拦的露台上,辽阔的星光在他们头顶一览无余。丝吉Q玩着手指,她偶尔看一眼承太郎的时候,才对承太郎的外貌表示惊讶,她咧嘴笑出一派天真:“为什么你和乔乔长得很像呢?”

 

“世界上长得很像的人总是有的,毕竟我们曾都来自同一片大海。”承太郎从兜里拿出了烟和打火机。他背过身,靠在阳台上。

 

“你这人说话挺好玩的。”丝吉Q用手指拉自己的嘴角。

 

“后来呢?您买药是为了他吗?”

 

  但丝吉Q突然沉默了,她对承太郎说,“请您别告诉其他人。我偷偷带了医生看乔乔,医生对乔乔的发烧无能为力……而且那天乔乔也把我吓到了……”她垂了一下头,把手紧握在自己的围裙里,喃喃自语般,“好奇怪……为什么他这么生气……”

 

“生气?”承太郎看她。

 

“对呀!只要提起他的发烧,他的脸色就变得很吓人,并且把医生吓逃了这里……”

 

  承太郎的手夹着烟,烟灰渐渐落到他的脚边。他对丝吉Q说:“所以您只好独自照顾他……”

 

  丝吉Q侧过了脸,把视线投向乔瑟夫所在的方向。她又把那被丝巾包裹的头扭过来:“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训练,我一问,他和西撒总说:说了你也不清楚。”丝吉Q想着,气鼓鼓地想要抗议。但她只是把那闪着泪的目光投向了大海。威尼斯之夜下,大海有着孕育时的宁静。她凝视许久,那光点在她的眼瞳中变成了星星般美丽的光芒,在承太郎以为她的思绪已经被大海带走的时候,丝吉Q又用柔和的声音说着,吐露着少女的心思和爱慕之情,她的肩膀微微托着,脸颊粉嫩,“乔乔在平时很爱捉弄人,又不正经,但每当看见他在训练中露出忍耐而又拼命的表情,我就觉得,他们一定为了什么异常重要的事情而在用尽全力。

 

  她的双手托着脸颊,看着天空的繁星:“那样子的他,真的有点帅……我只希望能帮助他,帮到一点点也好呀……而且我相信乔乔。”

 

  承太郎听着,听着声音从内心洋溢。忽然想起了,他在SPW财团拨打的那个电话,奶奶也一定预感到了什么,但一直没说。她只是默默地用信念眺望那深不见底的天空,并且相信着,等待着。——一如他十七岁的埃及之旅,一如现在……

 

  而在后来的长夜中。承太郎脱下了身上的外套,他能感到乔瑟夫内心的平静,有着填满地威尼斯夜空的柔和。

 

 

22、谢皮利·A·西撒

 

  承太郎在小岛边缘眺望着大海时,发现海面上有一个小小的圆点,划过来又忽然消失。他借着白金之星的眼睛才发现云端上有一个小小的飞机,定时飞下来,绕着这座小岛飞行,而上面的标志已经证明了这是纳粹。或许还有纳粹的雷达建立某个地方。不知道这架侦察机偷偷监视这里有多久了。但乔瑟夫——爷爷在他成长到能足够理解复杂事物的年龄时,才告诉过他,这里曾有一段隐秘而重大的故事,而纳粹必然是这个故事的参与者。

 

  他没有去理睬那架侦察机,而把视线投放在可以离开岛屿的贡多拉上——就在乔瑟夫拒绝了承太郎的帮助之后。他在小岛的大门寻找,但找不到贡多拉,游艇也不在这里,只有空空荡荡的海水,大概被这个岛屿的主人使用而外出了。一条影子从水里潜到岸上,一颗头突然冒出来,伸出双臂趴在了地面上。西撒尽力把自己从海里捞了起来,他太累了,有些使不上力气,他只好坐在浅摊上。

 

  “您……”西撒回头时发现了那个白色大衣男子,“您好,我叫西撒。”他说话时在尽力保持呼吸的平稳,他又站了起来,走到大理石铺成的小路时,才又盘腿坐下。他用手抹去脸上的盐,舔了下嘴角的咸。“你和乔乔长得很像,有什么关系?”他指了一下远方,那应该是乔瑟夫所在的位置。他还没有游过来。承太郎注视着那个位置,直到在远方看见了一个黑点,正在费力地游动。

 

“有,很遥远的事情了。”承太郎说,“能帮我找一条船吗?西……撒?”

 

“空条先生……”西撒紧了一下脑后的发带后才说主要内容,“你很在意乔乔,甚至跳下地狱之柱,这是很不理智的做法。”那个人顿了一下,似乎想了一下措辞,“因为一些你所不了解的原因,所以这些训练都可能要了我们的命,乔乔虽然平时吊儿郎当,却是相当有觉悟的,他并不需要你去救他。”

 

承太郎沉吟了一下,他说:“我想也是。”

 

  西撒没想到这个看上去这么强硬而高大的男人,承认自己的过失竟然是这么干脆——尤其是,指责他的还是比自己年轻好几岁的人。西撒吃惊的同时,也不由得想到那群活了上万年的人。他有些严肃地把脸看向乔瑟夫的位置,“现在找不到船,丽莎丽莎老师会定时把游艇开来。贡多拉在一个狂风暴雨的夜晚毁坏了。”丝吉Q的贡多拉,承太郎也没看见,大概也被开出去了。

 

“谢谢。”承太郎见到这个男人欲言又止,他对这个意大利男人说,单刀直入,“我有自己的时间,还有自己的工作——”

 

西撒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有点像确认和打量的眼光。他用手指指向承太郎肩膀的方向,“我已经看见了……昨天你把衣服脱给丝吉Q的时候,你的,左肩,有一个五芒星的胎记。”他把手放下来,和另一只手合在一起,“你知道吗,乔乔左肩上也有。”

 

“‘我和他的关系’?。”

 

“是的,空条先生。这是个猜测,但恕我无礼了:我觉得你是从未来来的——乔乔也开过这个玩笑。我看见你那张脸时,我便有这个感觉。何况……”他摆出一只手,试图作出合理的解释,“史比特瓦根告诉我过乔斯达的故事,那故事里可没有你。”

 

“……”承太郎把脸瞥向乔瑟夫所在的远处。

 

西撒凝视着海平面上的那个还在奋力甩着双臂划开海浪的人,但乔瑟夫的速度比以前迟缓了许多——他在偷懒吗?他和丽莎丽莎都是波纹的使用者,他深知波纹的生命力,并且对生了些小病,却使用波纹的乔瑟夫充满了信心。然而在这似乎一切明亮的天空地下,有一种阴影突然布满了西撒的脸。使他不停地观察着乔瑟夫身上出现的一切可能的征兆。

 

“我当你默认了。”西撒说,他看见那个白色大衣的男人双手插着衣兜,帽子下的脸在看着他,分明很认真。“糟了,笔……”西撒想从贴在他身上的衣服里找笔的时候,承太郎朝他走去,并从大衣内侧取出笔记本和笔,西撒接了过去,并撕去一了张白纸,用意大利语写了几句话。然后把纸叠起来,握在已经被风吹开的手中。

 

“有一件难以令人释怀的事情。乔斯达家,有一个传统。”

 

西撒说这句话时,想起他路过丽莎丽莎房间时,无意从虚掩的门缝里看见老师抽烟时的模样,她总是用墨镜掩着自己的眼睛,眼睛是容易透露感情的地方。丽莎丽莎重复着那句话:“短命的传统啊……”丽莎丽莎微微垂下脸,头发从肩膀落在她的脸前,涂了口红的嘴唇轻轻颤抖如一只受伤的翅膀,“是啊,短命的传统。”烟从她的唇里掉下来。

 

“短命的传统……”

 

西撒的呼吸突然沉重起来,他手指紧捏,差点使纸张变皱。并且嘴唇紧闭,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呐喊着:我想要他活着,活下去!一阵风突然从大海吹响他,并带去天空,夹在他手指中的张纸微微颤动,他面对缓缓抬起手臂,把手伸向他——

 

“他一定好好活着,如果你认识他,请把我的话转交给他。”

 

  承太郎的嘴唇微启,他四肢被一种莫可名状的情绪灌注,使他动弹不得,有一种来自历史的,身处其中的人的苍白无力,这一切都使他觉得又闷又无法释然。他怔怔地看着西撒的那只手,手指中夹着的那张纸。承太郎接过那张纸的时候总想把帽子压低遮掩自己的情绪,但他只是用眼睛告诉西撒,他会带给他的。

 

  他转过身去——他明白这个意大利男子的想法,这个人也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奇怪的,毫无逻辑可言的,正如意大利人的一些奇怪的迷信。这个意大利人只想通过这个,可能来自未来的人的手,来证明——但他并不直接向承太郎索要一个答案。他需要的是一个可能性和一个希望,通过这张纸条带给他一个信念——

 

  他一定活着。

 

  乔瑟夫游了过来,他像一条死鱼一样躺在岛屿的暗礁上,一双腿还在海里泡着,浪花溅起来,打在他那已经被头发模糊的脸上。他看见西撒环着手臂走到他的头顶前时,声音透过口罩口齿不清,他说,他快累死了。伸出双手要西撒拉他起来。

 

  承太郎没有打开看,他只是小心翼翼地把这张纸条放在口袋里。他不需要明确地告诉西撒,乔瑟夫还活着,活得将比谁都长久。

 

 

24、不速之客

 

  丽莎丽莎乘着她的汽艇回来后,便借给了要离去的承太郎。承太郎穿过一面海,威尼斯的主岛屿近在眼前,在这些岛屿的边缘上,装统一的士兵徘徊于附近,抢过人们的地方支起了一个篷子。承太郎看清那些是纳粹分子后便转了一下快艇的方向,朝别的岛屿驶去。

 

  承太郎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慌忙拿出手机。玛雅遗迹替身再次波动,但波动状态极其不稳定。承太郎甚至担心那个遗迹随时会崩溃——毕竟没有替身使者为它担保永久的生命。是仗助打给他的电话,信号断断续续最后归于一种失望。他第一次有一种被隔绝的感觉,这手机是他唯一的联系。但幸运的是,仗助还发给了他一条短信——他能想象仗助在寻找他,并且不停地、不停地发着短信,又拨打着电话——否则他是赶不上这替身不稳定的出现时间。

 

仗助:

 

他在发烧!而您又在哪儿?!请回信!请回信!

 

承太郎的手指一震,他无法回复。纳粹的船从远方出现,士兵们端着枪整齐地站在上面。在船上只有一个带着军帽的人坐着,他那自大又狂妄的姿态,承太郎曾遇过。几艘船艇迅速围住了他,迫使他掉头,重新开向艾尔萨普丽纳岛。修特罗海姆弹了弹军帽:“我邀请你来做客。”

 

“不好意思,其实我蛮讨厌这年头的德国人。”承太郎。

 

“哦?——我们已经监视那座岛屿很久了。”修特罗海姆吃了一颗水果,把果核扔进了海中,“我知道你所不知道的很多东西,而我只是来提个帮助,并且需要你的配合。”修特罗海姆说,他说话的时候把一颗樱桃吊在眼前,眼睛都没移开过吗。最后他才看向承太郎,“——让我告诉你所不知道的事情!”

 

承太郎回头看着那片天空,他思绪一直焦聚在仗助的短信上。——“他在发烧。”

 

修特罗海姆出现的正是时候,那是傍晚六点整,整个岛上的人都聚在他们那偌大的餐厅里。一张铺了亚麻色桌布的大理石长桌,丽莎丽莎在上座,正顺理了一下被风佛乱的头发。修特罗海姆的声音比他人先到,坐在长桌的另一端,把腿搭上了餐桌。

 

“修特罗海姆!!你没死!”乔瑟夫差点站了起来,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修特罗海姆绝对是他讨厌的性格一个自以为,又是个纳粹佬!“喂喂——把你的臭腿拿下去,你没看见上面有盘子吗?”乔瑟夫用叉子指着他的腿,由于他怀疑他腿的成分,而乔瑟夫把叉子扔了过去,撞在上面有“叮”的一声。

而修特罗海姆徒手把叉子折弯说:“既然生病了就别这么调皮——你这讨厌的英国人。”

 

“有何贵干。”丽莎丽莎单刀直入,她用余光看了一下身边的德国人,“我这里并不请客。”

 

“没错,修特罗海姆,你来做什么。”西撒说,他抱着肩膀,看着修特罗海姆的眼睛,“把脚拿下去!”

 

“等着,西撒小子。”修特罗海姆用手掌表示了一个停止的符号,“我来这里有两件事情,一个,告诉我‘卡兹’的情报,第二件,我要帮助乔瑟夫·乔斯达取下戒指!”

 

西撒突然站了起来——“虽然我很惊讶纳粹领先世界的医学……我听说你死了,但你死而复生。但你想知道的[卡兹][乌瓦姆]和[艾斯迪斯]是超越人类的生物。”但他心里有了一个希望。他看向乔瑟夫,后者竟然没有反应,不知什么时候把脑袋垂在桌上,脸颊贴在桌布上,一动不动。他看乔瑟夫保持这样的动作有一段时间了。

 

“当然不行!我们需要一个关键的人!”修特罗海姆在这点上竟然表现得相当镇静,他是个自信纳粹的科技领先世界的狂热信徒。他看向那个小姑娘,丝吉Q注意到他的视线后,便偷偷地移动到乔瑟夫的背后。“我刚得到了乔瑟夫[发烧]的情报,才准备这一旅行。——那位小姑娘,你叫了一个医生来替乔瑟夫看病,你并不知道他是我们的人。”

 

丝吉Q听后,双手紧紧抓着围裙,她不敢看丽莎丽莎和西撒,而把视线放在乔瑟夫的背部上。乔瑟夫背部被肩胛骨牵动的肌肉紧绷了起来,正在颤抖,吊在桌下的双手已经握成了拳头。她忽然有些恐惧地屏住了呼吸。

 

修特罗海姆站了起来,他身姿挺拔,靴子踏着地面发出铿锵的声音,但他像个政客一样大声说道:“我们德国!拥有超越世界的医学!设备!——乔乔!你必须接受这个手术!你的[发烧]才是无法用医学解决的病症!你必须康复后继续在这里训练!——因为只有你才能打倒[柱之男]!!”

 

乔瑟夫抬头突然把桌布抽走,盘子和刀叉以及快食用完的饭菜,全部都在惯性的作用下飞向修特罗海姆。修特罗海姆的机械拳头迅速打碎了一切。“小心我揍烂你的嘴!”乔瑟夫的拳头比他的声音更先到达修特罗海姆的脸,修特罗海姆被揍时他的眼睛都还睁着,因为他全身都是钢铁,但他突然听见脑袋里零件损坏的声音。

 

“乔乔!”丽莎丽莎喝道。

 

乔瑟夫使力后,太阳穴突突跳着,有一阵眩晕来自他的体内,从胃直窜到胸口,来到喉咙,他那手指像爪子一样抓住了修特罗海姆的肩膀,以保持自己不摔下去,他用力捂住了嘴。但大脑像关了闸门的电路,所有的肢体都不再任由乔瑟夫的操控。“乔乔!”丝吉Q叫道,西撒迅速甩开了椅子,跑去扶起乔瑟夫,一种病态的热度灼烫了西撒的手,他摸到了乔瑟夫的额头。他立刻相信了修特罗海姆那看似危言耸听的话。乔瑟夫的手抓住了西撒的手,在乔瑟夫回头看他的时候,这令西撒想起了在那个狂风暴雨的夜晚——他猛地甩脱了西撒的手,地面爬起来跑了出去。“乔乔!——”西撒大喊道。丝吉Q几乎是把盘子扔到桌面上,她跑过众人冲向门口要去追乔瑟夫。

 

西撒大叫道:“丝吉Q!你一直瞒着我们的就是这件事情吗?!你一直都知道对吗?!为什么隐瞒!”

 

丝吉Q的眼睛里有很多解释,但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她随着乔瑟夫跑了出去。西撒追了上去,但丽莎丽莎叫住了他。

 

“西撒,乔瑟夫隐瞒我们,就是为了不希望我们让他停止训练。——但除了依乔乔,你还有什么办法?”

 

西撒回头看丽莎丽莎,她正点燃了一根餐后烟。她那脸上的表情,正显示她是早就知道的。她点烟的手正在发抖,她已经克制了很久。西撒应该早料到,他的老师所承受感情应该更多。然而他看向乔瑟夫时——他的行为很反常,只是提到戒指和他的病情,他便愤怒,便失去理智像一头野兽,而眼睛里明显有一种语言,向西撒吐露并做下承诺。但西撒听不见,也看不懂。也不明白乔瑟夫在表面上所表达的一切。西撒问修特罗海姆:“你所得那个关键的人是什么人?”

 

“他拥有比世界上最顶尖的手术还要精确还要精密的工具!”修特罗海姆察觉出这个岛屿的主人的犹豫和沉思,“——女士!你必须让乔乔……”

 

“不!”丽莎丽莎那坚决的声音再次吓到了西撒,“如果戒指能让他更有‘死’的觉悟。但这件事让乔乔自己做主。”

 

“你说的那个人在哪儿,我会配合你找到他的,我也会说服乔乔接受手术!”西撒说道。

 

“‘找’?”修特罗海姆说,“不用!他就在这个岛上!——他叫空条承太郎!”

 

 

25、乔瑟夫的觉悟

 

承太郎在小岛边缘看见连接不断的游艇,纳粹将仪器设备带上了这个小岛,并且搭了一个巨大的帐篷。纳粹为提防柱之男的入侵而警戒着整个小岛,他也在被‘警戒’的范围内,被没收了船只。他坐在小岛的边缘,背后有一群人像间谍一样神出鬼没地盯着他,而承太郎只是低头看着手机,不时把手指放在嘴唇上,思索着一些事情。他起身时看见士兵为了阻拦乔瑟夫的行动而被他揍了个一片狼藉——他根本不看人,谁想抓着他,他就揍谁,紧接着跪在地面上不停地呕吐。在承太郎赶过去的时候,他已像是在小船上颠簸而随时坠入虚空的人,他倔强而顽强地抓着承太郎的大衣只为了不让自己跌下来。随后追到的丝吉Q目睹了一切而大叫。

 

承太郎把乔瑟夫拖到人少的一个地方,并且坐在了地上,大衣呈面型展开于他的身后:“冷静点——那个德国人告诉过我,你喉咙和心脏上的戒指,你只剩下十天的时间。”

 

乔瑟夫把手按到了额头上:“和你有屁的事。”他把手指蜷到手心,一点点紫色的痕迹在指缝中透露。

 

“我有个伙伴叫[白金之星],他拥有史上最精确的手术,我和他曾从伙伴的头颅中徒手扯出致命的东西……”承太郎说道,他还想起白金之星捏住过自己的心脏。

 

乔瑟夫把手打开,透明的隐者之紫缓慢而绕到他的手腕上,像一株植物的生长。他在黄慧中打量他替身的色彩,隐隐透着金色的紫色,有着玫瑰荆棘般的形状,太阳长在隐者的一旁,像盛开的一朵金色夕阳之花。如果丝吉Q能看见,她一定会很美丽。但隐者又如烟一般消失了。

 

“你不接受手术。”承太郎用肯定的语气说,“而从任何角度上看,你接受取下戒指的手术都将对你有利,这个时期的德国——虽然我并不想承认,但医学的确是顶尖的。”

 

对于承太郎,仗助给他的信息已经表明的表明,如果1938年的乔瑟夫在这个时候死去,那么他的爷爷也将在未来丧命——祖父佯谬的答案,都是难以想象的——乔瑟夫消失后,承太郎会消失吗?仗助呢?还有他的母亲何莉,他的女儿呢?看见这个时期的乔瑟夫,承太郎也在想过,“他们在那些地方算是同一个人?因此,用以前的那个模式能好好说话吗?”他不是承太郎的爷爷,也不会在一定程度上宠他让他,并大笑着说,“不愧是我的孙子!”。

 

他一直感到乔瑟夫的内心的拼命和挣扎,他被危险的力量拉向昏厥的深渊,又被另一种信念所支持。他必须得搞明白这个乔瑟夫在想什么,便强硬地揪住了乔瑟夫的上衣,鼻尖对着鼻尖,眼睛对着眼睛,露出了十七岁时冲动的狂野和沉默的危险,并且压低了声音:“给我一个能让我不强迫你接受手术的理由。”

 

“你算老几?”乔瑟夫最擅长对待这种令人讨打的态度,因为他喜欢直接使用拳头,但他的脑袋又开始烧起来了,他又想吐,承太郎只好放开他,让他趴在小岛的边缘,狼狈而难堪地吐进海水里。那个男人便站在他的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也带着逼迫的意味。

 

“你的行为让人无法理解。”承太郎的脸上有一片晦暗的阴影,“你就像仗助说的,喜欢折腾身边的人”他想起那个金发的男子,“——你也要为了西撒。”

 

乔瑟夫还在吐,西撒的名字像刺一样,刺得他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痛苦的肌肉又在膨胀,好像把一种濒死而枯萎又拼命盛开的力量拥在怀里。承太郎看出这并不是他所想象的任何负面表示。乔瑟夫一直给他一种希望和想要抓住什么而奋力把自己掷出去的感觉。他垂着头,手指抠着地面,留下几道带了血的痕迹。他跪向那片他曾对之许诺过的大海:

 

“如果是命运在追赶人类,把人类赶向死亡。”

他回头看着承太郎,他说:

 

“喂,空条先生,如果你知道你可能会死,你害怕吗?”

 

“谁都会的……”

 

“但是总有人要去接受……”乔瑟夫看向他,“原因嘛……”

 

“……自己会死是其中一个理由。”承太郎说。然而他过于熟悉乔瑟夫的声音,这又把它带回了那个烈日大漠。爷爷在篝火边,一边戳着火一边问他,你害怕死亡吗?这是我们的死亡之旅。你害怕吗?可我们仍然踏上了旅行。

“……是……为了所爱的人。”承太郎说,他想轻轻呼唤出那个名字,那个名字突然难以被唇所咬住,“乔瑟夫……”

 

突然从乔瑟夫的眼睛里涌出来的是,暗自回咽了很久很久的泪水,一直被包裹在他的蓝绿的眼眸里如一片汪洋。承太郎说的,好像就是那泪水要说的。乔瑟夫迅速撩起衣服擦干了眼泪:“——我看见他死了!”他失声道,愤怒地把石头扔进大海,“去他妈的命运!”他大声诅咒着,对着空气发着小孩子似的任性脾气。

 

“我要打到柱之男,只是为了自己的性命。”他把手放在脖子和心脏前,“但是,自从我梦见西撒的死亡……”他深吸了一口气,他看向西撒所在,也看向美国——艾莉娜和史比特瓦根所在的方向,“我才明白,我所面对命运的意义不仅是自己。”

 

“我也知道那个不仅是梦,也不是一种幻觉——”那天的乔瑟夫目睹了颠簸的大海,他突然被一总恐惧击中,使他摇摆,使他措手不及,使他像在海浪中的一片颤抖的叶子。他想要抓住头大哭,质疑着命运的真实性,他在空虚中和死亡做着徒劳的辩证——他想到他所爱的人,他想要他活着,并且面对着大海站起来——他必须揪住命运这头野兽。

 

“如果这一切都还未发生,我想试试看,加油和努力着去改变。”放在心脏上的手握成了拳头,心脏上的戒指是乌瓦姆“赠”给他,“只剩下十天时间,我必须在十天内成长为能打败乌瓦姆的战士。”

 

他最后问道,“即使你可能在没有遇见敌人之前就已死去?或者在这种状态下和敌人战斗。”

 

 “这是觉悟。”

 

乔瑟夫把手插进头发里,他站了起来。承太郎便从他的头发里闻见了那股剧烈的暴风的味道,大海那无穷的力量从他那眼眸中涌出。

 

在那个夜晚,艾斯迪斯上岛杀掉了纳粹军队之后,承太郎便和众人离开了艾尔萨普丽纳岛,并且在意大利边境分散,他们前往瑞士追踪其他柱之男的地址。而承太郎前往墨西哥,并且继续观察玛雅遗迹的状态,他把那些天的故事都写在了笔记中,以观察玛雅对这个世界带来的影响,并且留意着那些战士的情报,后来他在一个德国人的口中得知了西撒死亡的消息。他在自己的观察笔记上,写下:

 

这是1938年的历史。

……

 

“历史的自我修正。”

 

承太郎写在笔记本上,他后来添了一句:“其实很像一场梦。”

 

仗助从他身后探出了一个脑袋,他已经把这句话看完了,但摸不到头脑。承太郎合上了本子,但连头也没有回地对仗助说:“我在工作。”他把笔和本子都整理在一旁,顺便看了看桌上的那个在埃及拍摄的照片,里面有,未来的,年老的乔瑟夫。

 

“抱歉啦,承太郎。”仗助嬉笑着挠着后脑勺,“你没看见街上那群游行的人吗?挺好玩的——我想说,我订好回日本的船票了。自己订的,我在美国学到了很多。”

 

“恩。”承太郎回头看他。“我和乔瑟夫送你上去。”

 

“我自己可以。”大男子汉说道,然后他腼腆地把手放在脖子上,“不过,你们愿意的话也去吧,反正起航时是在傍晚啦。你刚从墨西哥回来,能多和你待在一起也挺好的……”

 

“然后还有事吗?”

 

仗助觉得承太郎实在太无情了,他鼓起勇气直白而后者却居然直接下逐客令。但承太郎的时间总是很紧很挤的。尤其是他在墨西哥失踪了几天,工作列表上的安排便比平日多了几倍。但承太郎向SPW财团报道的信息只有:那个替身可以扭曲时空,而把过去的事物带到未来。但承太郎去了哪儿,又做了什么,其他人完全不知道,仗助还偷偷想过翻他的笔记本,但他不想再和承太郎“好好谈谈”了,不如直接问。

“我想问你在墨西哥做了什么,还有那个SPW财团以前发现的遗迹倒塌了……这和你有关系吗?”

 

“应该没有。”承太郎摇了一下头,但他得说一点事,乔斯达家的人好奇心都很强,尤其是仗助这个年龄,“不过是替身本身不稳定。”

 

“我想听的是你做了什么。”

 

“观察遗迹的状态。”

 

“就这样?”

 

“我在工作,仗助。”

 

“还有一件事。”仗助问,“你为什么非让我定船票,在华盛顿乘飞机不是更方便吗?”

 

承太郎突然变得很认真,他把椅子转过来,面对着仗助。虽然仗助听后把嘴捂住了,然后跑到总部以外,在草坪上大笑得打滚:

 

“我觉得我们可能都遗传了乔瑟夫坐飞机而坠机的意外。”

 

黄昏的天空下。仗助和人群渐渐前往轮船,他支付的船票是他在华盛顿打工挣到的钱,他也是靠自己来到乘船的地点。轮船嘟鸣起航,巨大的铁壳渐渐远离了海岸线。乔瑟夫和承太郎站在眺望台上,看着仗助的远离。仗助在甲板上回头眺望,在渐行渐远中朝他们挥手,直到他消失在瑰红的地平线上。

 

“为什么又肯喝下血了?”承太郎背靠着栏杆,点燃了一支烟。他看向他爷爷那年轻的脸庞时,突然分不清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那个乔瑟夫后来也成为这个乔瑟夫了吗?

 

乔瑟夫把手臂挂在栏杆上,他想起那天从天空中吹来的风,他听见了他的声音:“有个声音,叫‘我活下去’‘要活下去’,声音太强烈了,以至于我不得不听他的。”

 

“啊啊,真是够了。”承太郎仰着头,眼睛凝视着天空的那一抹云彩,像他在威尼斯看见的云彩,如,烟。

 

承太郎说:“比我们的劝说有用多了。”

 

“我可爱的孙子,你在嫉妒一个死人?”

 

“那对你而言可不单纯是一个死者。”他微微笑了,突然有点喜欢乔瑟夫那漫不经心地叫着他“可爱的孙子”的口气。“你和丝吉Q奶奶打过电话了吗?”

 

“当然啦。”乔瑟夫用双手比了一个 V,他从冷冻舱爬起来的的第一件事就是——一边咕噜噜噜噜噜喝血一边匆忙地给丝吉Q打电话,浑身是血,搞得科学家们都以为自己碰上了鬼。承太郎听后又无声地笑了,笑容挂在他那弯弯的眼角上,承太郎回来后便变得有点爱笑。乔瑟夫很想说,他笑起来其实还蛮不错的。但他安静下来,享受着承太郎眼角处那笑容,像太阳美丽的余晖,久久不散。他看向天空,感受着那些风。

 

承太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我一直没打开看。因为它是西撒交给你的。”

 

乔瑟夫回过头,他的目光和时间都停止在那张纸上,然后他无声地接了过去,并且打开了那张纸条。纸条上只有几个圈,乔瑟夫看出那是泡泡的符号。而在一片金色的夕阳和大海之上,那些透明的泡泡飞起来,闪烁着灿烂的光辉。乔瑟夫注视着那些泡泡,看着它们随风飘散,飞向大海,飞向天空。威尼斯的许多脸庞在泡沫中一闪而过。

 

泡泡随着夜幕的降临而消失。承太郎的烟也早熄灭了,他把手搭在乔瑟夫的肩上,并轻轻问他:“回去吗?”他的眼睛里再次偷偷含上,那种在少年时便具有的体贴的温度,乔瑟夫“恩”了一声。承太郎眼角上又无意染上了一些笑的颜色,虽然很淡,但乔瑟夫心里满是感动和暖,还有一种活着的幸福。他们走在街灯逐渐亮起来的暖色的街上,闲闲地计划接下来的生活,他把纸折叠在手中,最后的一枚泡泡,悄悄地融化在他的手心中。

                                                                                                  End.

笔记:如果可能,我不想写承太郎穿越到过去(以前冒出来的想法,现在我……)我喜欢紧凑而张弛有度的情节,但让承太郎回到过去,那么他只能是个旁观者,不能参与1938年的故事。而且我对环境的描写也伤透了脑筋,我想保持乔瑟夫做梦时,梦见暴雨的那种紧张,相对应的应该是命运和战斗,但窝……【土下座。很多地方都没写好,其实就是没有一个好的故事和故事重心。

  关于丝吉Q那段,其实是我和依原钱——钱钱,聊天时,她告诉她对丝吉Q的一些感受,然后我就默默记下来了……想找找聊天记录,但是,我找不到了Orz……

  前一个周就写好了文,但因为开学,我一直找不到时间修改,直到元宵放假。感谢大家花费时间阅览这——么长的故事【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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